Talk:Repenta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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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r Trek: Voyager, 7X13,159, Repentance 18 April 2002
我給它: 6.5/10
治療後產生的副作用導致一名窮凶極惡的殺人犯突然領悟昨非今是,留給 Seven 等人兩難的處境...
最後一季的 Voyager 是怎麼一回事,成天都是活教材。 "Repentance" 裡卻塞了太多的議題,有種族歧視、司法偏頗、死刑存廢、暴力基因、正義準則、刑罰目的、以及干涉界線。貪多嚼不爛,不過當啟蒙教材放給中學生看也還不錯。
先來看簡單的。某個頭套很像 Cardassian 的種族只佔某個頭套有點像 Klingon 的種族統治下的社會的 10% ,卻佔據 80% 的牢房;他們比較窮,被認為比較具有犯罪傾向,而且時常因為間接證據就被定罪。聽起來很熟悉呴?可惜他也不是什麼溫良恭儉讓的模範冤獄受害者,不願意上訴和解以免承認自己有罪,說得倒挺好聽,有機會逃獄時卻打算虐殺獄卒,事敗後還一副露骨的假惺惺模樣。就不懂搞出讓人同情的角色,再把他扭轉成讓人無法同情的混蛋所為何來。所以種族歧視跟司法偏頗的延伸思考到此為止,誰叫材料那麼稀薄。
再來看比較複雜的。某個殺人成性的狠角色跟只知道用痛扁他跟他溝通的獄卒,都是 Star Trek 裡少見的惡人類型,一開始就賦予這個故事很濃厚的社會寫實意味。接著 Doctor 發現此人的兇殘是先天的缺陷,而且意外被他治好了,以後的他再也不會傷天害理,搖身一變成為模範公民。那麼,他的死刑是否仍然應該被執行?對於暴力基因犯罪者的道德認定標準也是一個很複雜的難題,既然這個故事只是用它做為轉折的手段,顯然無意執著在「精神發展不健全的犯罪者是否有罪」的題目上,我就順勢偷個懶吧Xzw
而這集的焦點似乎也不在死刑存廢上面,不過如果不做一點文獻回顧,好像不容易說得清楚。法律對犯罪者的懲罰目的不外乎兩個:報復性質,讓犯罪者罪有應得兼殺雞儆猴,或是糾正性質,讓犯罪者畏懼懲罰而不敢再犯。死刑顯然是屬於前者,因為人縱有悔意,死了就什麼可能性也沒了,就如同今天的情形。反對死刑者主要的論點,在於他們認為沒有把這種可能性從一個人身上剝奪的絕對必要性;贊成死刑的人則認為,有些人就是無可救藥,把他們永遠跟社會隔離是必要的。
所以整件事挑戰的並不是死刑是否適當,而是這個洗心革面的人是否罪該萬死。他殺了人,但導致他殺人的「精神故障」並不是他的錯,你可以拿他無法負責的錯誤定他的罪嗎?這個概念很接近精神失常者沒有能力為其行為負責,以及美國法重視犯罪者的犯意基礎。當然,如果這些聽起來有點讓人頭昏眼花,就直接聽 Doctor 的簡化論調也是可以的:技術上他已經跟當初殺人的那個人不是同一個人了,處罰這個人公道嗎?
這個故事裡最妙的在於當地人另有一套司法判決的標準,它可能不是別出心裁(頗似中古世紀歐洲某些部落文化圈裡的認定),但至少在今天很新鮮,並且具有相當道理:「照顧受害者」,由受害者或其家屬決定犯罪者應得的懲罰。理想上這可能是最適宜的判罪依據,不會有任何「客觀的社會公正人士」比受害者更瞭解他被傷害了什麼,也沒有任何人比他們更有資格決定應該以什麼形式伸張正義;至於受害者的「道德危機」跟「逆選擇」難題,則不在討論範圍之內。這是寓教於樂的科幻片,不是律師法官你來我往的法庭影集。
於是受害者家屬決定今天的主角必須去死,即使他悔改了也無法改變其心意。 Kira 要花多久才能放下她的受害者意識,所以你實在是不能苛求什麼的。在這裡編劇又把 Seven 搬出來跟今天的境況做一對比,但不是我嫌一天到晚就只知道牽拖 Seven 沒創意,而是這實在是很勉強---- Seven 殺人是在 Collective 的強大意志下身不由己,跟此人只是缺乏良知卻很清醒地殺人,差距可不小。 Janeway 、 Voyager 的船員,以及 Federation 的社會寬容地接受了 Seven ,受害者家屬以及他們的社會則選擇不寬赦。泛道德論當然是讚頌啦,只是這依然是不能論斷對錯的。我們又是誰,憑什麼去把讓自己覺得不舒服的東西講得罪該萬死?
這帶到最後一個問題:不喜歡把星艦變成死囚船的這些人兒,有沒有辦法改變什麼。這其實是一個很大的難題(做田野的都知道這句話),雖說 Federation 的不干預政策某個意義上很鄉愿,但是沒有把握到恰到好處的角度切進介入,絕對是弊多於利。我如果知道答案的話,現在如果不是三一學院的約聘教授,就該坐在國關中心之類的冷氣房裡尸位素餐了吧?不過私意還是覺得 "Remember" 那一招挺不賴的:不要猛錘硬幹,但是偷偷地敲出一道細縫,剩下的...嘿嘿嘿。
其實這一集什麼都沒說清楚,不過啟蒙嘛,欠栽培的腦袋可多著不是嗎? :)
其他種類繁雜的點點:
台詞首選, Tom (快結束了嘛,送個大禮給他,也算是對 "Lineage" 誠摯演出的謝意)的蹲苦牢經驗談:「 Neelix, when I was in the Federation penal colony, eeeeeeeverybody had a story. I never put much stock in them, and neither should you.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