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lk:Memori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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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r Trek: Voyager, 6X14,134, Memorial 27 March 2002
我給它: 8.5/10
外勤隊的四名成員不斷產生參與一場大屠殺的壓抑記憶,瀕臨精神崩潰的邊緣...
每當我在 Star Trek 裡看到可以借題發揮、牽拖時事的指涉題材時,就不知道究竟是要對今天看到一個小時好戲感到欣慰,還是該為故事內容竟然具有教育意義感到無奈。這麼想吧,如果不是這個世界還需要這方面的啟示,他們又為何要把這樣的題材拿來拍攝?我是很希望自己能像章子怡那樣,噘個小嘴嘟嚷著說無聊,這一課我早就學過了,卻似乎往往不如人願。最慘絕人寰的,莫過於好不容易自己看懂了,想通了,卻發覺世人皆醉唯我獨醒,亂刀亂槍殺來砍去,被濺了一身血污偏生死不掉。 Opaka 在 DS9 "Battle Lines" 的孤單身影,不知怎的浮了上來...
是白痴才看不出 "Memorial" 是拿了越戰當藍本(啊你沒看出來喔?那... 請瞭解這只是一種加強語氣的形容詞,不要笨笨的對號入座好嗎)。【搶救雷恩大兵】 (Saving Private Ryan) 式的混戰場面,兩年前被名導 William Friedkin 挪去在【火線衝突】 (Rules of Engagement) 裡表現越戰,也算是一種典型的表現手法了;至於自以為是到那裡幫助當地人,卻分不清誰是平民誰是敵人,在叢林裡中伏、在混亂與未知交錯產生的恐慌中盲目開槍、濫殺手無寸鐵的平民、事後焚燬屍體掩飾所為、並且要求士兵統一口徑的種種描述,無一不是越戰電影的共同意象。深恐觀眾太遲鈍似的,甚至讓 Harry 爬了一段漆黑陰濕的坑道,在其中迷路,還由於過於驚慌開槍射殺少女跟祖父的組合----越戰電影最喜歡的被害人形象。什麼還不夠明顯?只好讓 Paris 對 B'Elanna 大吼、 Harry 在簡報室裡冒汗、 Neelix 在餐廳裡幾乎精神崩潰、讓 Chakotay 作惡夢、甚至 Janeway 也必須暫且放下淑女身段(她有嗎?),在夢境裡聲嘶力竭地哭喊,完整呈現所謂「越戰症候群」的各種面相。一次搞瘋四個人不只是讓他們各自據有該記憶的斷簡殘篇,還有暗示這是「集體記憶」的用意。
越戰是美國人的集體記憶,也是他們結束一段黃金歲月時最深痛的傷痕。 "Memorial" 不必然是越戰結束二十五週年紀念專輯,因為事實上,美國人無時無刻不在反省他們在地球的另一端犯了什麼樣的過錯,把數萬美國青年的性命葬送在一場不知為誰而戰、為何而戰的戰爭裡。他們檢討的結論顯然大有問題,不然也不會有人賭爛美國到要用飛機去撞摩天大樓,但這並不減損他們看待歷史教訓的誠意。
Star Trek 的社會批評精神有的時候很迂迴、有的時候很隱晦,但這兩個形容詞都不適用於 "Memorial" ,它被刻意做得既明顯又簡略,沒有任何揣測、沒有一個問號,明明白白、不容扭曲地告訴觀眾:即使是出於善意,因為誤會而殺人還是要被譴責,而防止同樣的事情再度發生,唯一的方法就是要牢記歷史的教訓。
幾乎是與 "Remember" 完全相同的主題, "Memorial" 卻採取了不同的方法詮釋: "Remember" 僅用 B'Elanna 一人做主角,從個人的情感衝擊角度去呈現歷史真相的震撼, "Memorial" 則幾乎把所有人都拉進這張圖像裡,從比較宏觀的角度敘事。各個角色都有一定程度的利用,而且難得一見地發展得相當均衡;讓 Seven 抱著 Borg 的背景講述自己內心的懺悔與贖罪心理有點做作,但是安排全家都死於大屠殺的 Neelix 在一面倒贊成關閉紀念碑的眾軍官之中力主不可,則是相當有 sense 的。
最後 Janeway 說了就算,不但不關閉紀念碑,還多事幫它換電池讓它再跑個三百年。這裡面當然有很多可議的問題:當初蓋紀念碑的人有什麼權力任意對路過的人進行精神強暴,硬是拖來聽講上課? Janeway 又憑什麼無視多數軍官都反對的意見,我行我素繼續貫徹「艦長永遠是對的」的哲學?以後要是有精神力比 Neelix 還薄弱的路人,因為受不了越戰創傷太空版而幹下什麼不可挽回的憾事(例如說, Neelix 最後宰了 Naomi...),又是誰要負責?你可以繼續挑剔下去,把從沒露臉的紀念碑設計者跟 Janeway 罵到臭頭,而忽略這根本就是編劇「刻意」的安排。他們不是沒想到這些問題,不然不會寫出會議室裡激烈爭辯的場景,而是在這一次裡,他們壓根打從一開始就選邊站了。 Janeway 修好紀念碑後在軌道上放警告浮標的動作,是相當體貼的補救措施,大大彌補了這個決定原本的霸道性。
一群不情願的軍官把紀念碑修好之後, Janeway 對他們說什麼呢?「 I know this was hardest on the four of you, but if you hadn't stopped at this planet, all the people who died here would have been forgotten; and if they could, I know they'd thank you. 」如果說 "Alliances" 的結尾讓我們看到爛演說可以怎麼讓人瘋掉, "Memorial" 的結尾則是絕佳的反例。
跟 "Remember" 一樣,看完以後還有一點感想。天真愚蠢的美國人是這樣反省自己的歷史,純樸聰明的台灣人又是怎麼看待自己的歷史?美國有越戰紀念碑,台灣也有個二二八和平紀念碑,但有誰會帶一束鮮花到那個同性戀很多的公園,給當年的死者致意?美國人再怎麼自大愚蠢,在那一大塊黑色花崗岩前至少得到「我們不能再去打莫名其妙的戰爭」的共識,而生活在台灣這塊彈丸之地上的人,學到的似乎只有你指控我賣台、我懷疑你通匪,好端端一個台灣在地爭自由、爭民主的神聖圖騰,淪落到族群動員、匯集選票的工具。就連一個歷史真相已經大致還原的事件,還是可以在「外省軍隊在船上就開槍殺岸上的本省人」、「是岸上的本省人先開槍打在船上的外省軍隊」這種層次上爭個你死我活。似乎在台灣,每個人所得到關於二二八的記憶也只是斷簡殘篇,只是這些斷裂的記憶不是由某個用心良苦的紀念碑設計者,而是一群需要憤怒群眾作為基礎的政治人物所提供。搞大屠殺的政府好歹立了一個紀念碑,被屠殺的那群人上台接了手,卻把紀念碑搞得烏煙瘴氣。
二二八對我來說,就像 Chakotay 跟 Paris 說的,那是別人的記憶,與我的相干頂多只是跟呂赫若的孫子同學過兩年而已。所以我才搞不懂,連人家阿公據說被國民黨在山區宰了,都不需要抱著仇恨毒化自己的生活,為什麼還有那麼多從來也沒被外省人欺負過的所謂台灣人,這麼巴不得要把所有的外省人趕回中國去。難道就因為半個世紀前不知道誰先開槍,而他的外孫女可能要跟你的兒子談戀愛嗎?
我還真希望咱家的二二八紀念碑就像這個紀念碑一樣神奇----被政治人物拿半套真相精神強暴,不如被整套真相折磨。也許這樣才能讓這個島國上的人民體會到:仇恨無法治癒的傷痛,只有選擇寬恕。
其他種類繁雜的點點:
虧人家那麼用心給你搞來全套的 50 年代美國家庭的客廳,這個 Paris 啊居然就給它一直看下去,又把我們家的 B'Elanna 冰在一旁了,男人啊實在是 ...(不過至少他這副死相倒是蠻一以貫之的...)(苦笑)
一件神奇的事發生了: Janeway 彎下身慰問一個沒名字的黃襯衫少尉,他「竟然」有一句台詞耶Xzw@_@
Janeway 帶隊下去調查時,更神奇的事發生了:其他人都拿大槍,只有平常最愛拿大槍的 Janeway 沒有。看來當妳找到陽具----即使只是 holo 陽具 ----就不再需要搞陽具崇拜了...(誰跟妳說過我的文章是輔導級的?)
台詞首選,紀念碑文:「 Words alone cannot convey the suffering; Words alone cannot prevent what happened here from happening again. Beyond words lies experience; Beyond experience lies truth. Make this truth your ow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