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lk:Barge of the Dead (episo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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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r Trek: Voyager, 6X3,123, Barge of the Dead 17 March 2002
我給它: 8.5/10
B'Elanna 要遊歷 Klingon 神話中的地獄以拯救她的母親。
用 "The Fight" 的裂解式超現實情境解譯 "Sacred Ground" 的形上學,有可能成功嗎? "Barge of the Dead" 是那種起初一點都不起眼,讓人又開始怨懟一個爛到不行的無線電視台站著茅坑不拉屎,害 trekker 們只有等而下之的 Voyager 可以聊以自娛的一集,卻在半途讓人放下手上把玩的絨毛玩具,把身體從沙發裡拖出來,提起精神認真收看,最後甚至可能開始反省自己的生命座標。它走的不是傳統的安全路線, Mike Vejar 的場面調度甚至可以說有點前衛,不保證可以討好主流的觀眾...不過我向來跟主流的認同若即若離、忽冷忽熱的。做為 B'Elanna 過去的橫切面呈現以及性格衝突的翹翹板, "Barge of the Dead" 超越了 "Faces" 跟 "Dreadnought" 的深度,並且一洗過去兩季只有 "Day of Honor" 、 "Extreme Risk" 跟 "Juggernaut" 這些連雞肋可能都嫌抬舉的個人秀的悶氣,帶給用心的觀眾意外的驚喜。
這集的寓意相當不錯,與過去兩季氾濫成災的「道德爭議」跟「春秋大義」大異其趣, "Barge of the Dead" 不但專注於個人救贖的層面,而且不牽拖任何讓人容易選邊站的議題,僅要求觀眾關心 B'Elanna 做為一個單獨的個人,情感上的衝擊與調適,而不是承載什麼太沈重、讓人頭暈目眩的價值觀念。不知是否是刻意玩的小伎倆,編劇 Bryan Fuller 把故事從低層次一步步架高,起初讓觀眾認為這只是 B'Elanna 頻死經驗半日遊,沒內涵的墊檔戲;然後引入 B'Elanna 的母親 Miral ,讓觀眾以為這集的重點在探討母女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接著開始讓 Klingon 的文化信仰成為衝突的焦點,讓抱持無神論的 B'Elanna 必須在為了拯救母親不入地獄的壓力下重新審視自己在這廣大背景中的定位;當她做出了困難的決定後,卻告訴她以及觀眾這些都不是重點,沒有什麼比弄清自己是誰,我要什麼更重要的...我說這可能是小伎倆,那是因為它蠻有效的,一般在單一故事裡不斷轉換焦點只會讓我感到沒有重心,這裡卻是帶來一次又一次的期待。每一個層次的廣度都包含了前一個層次,而且非常用心地利用在前一個層次推演過的事態做為下一個層次的基礎,循序漸進直至最終的宏旨大意。 Very impressive.
會不會說得太理論了?那還是落實一下圖表教學的精神吧!從一開始到餐廳大屠殺,一整段的劇情都是 B'Elanna 不接受自己死亡的事實而編造出來欺騙自己的,不單是我個人喜歡這個解釋,在製作上也有相當的統整性,不像 "Coda" 那樣零零落落;俯拾即是的各種隱喻同樣很有理性思考的樂趣,而且安排上還用了對比跟重複的技巧,不可謂不用心。例如說 Janeway 把 B'Elanna 喚成 Lanna 的幻象,就與之後穿著星艦制服的 Miral 說「 Request denied. 」前後呼應,巧妙地將 Janeway 之於 B'Elanna 的戀母情結疊合在一起;由 Tuvok 拿著 bat'leth ,象徵她向來排斥的 Klingon 文化一次又一次挑戰她、打擊她,其中似也有弦外之音,不單只是要借用他的搏擊技巧(有點像是這樣:如果連最講究控制暴戾之氣的 Vulcan ,都會搖身一變成為其代言人,是不是該放下成見客觀評估一下呢)。每一個情境的轉換,往往都是由 B'Elanna 被 Tuvok 的 bat'leth 砍擊完成,象徵性地死一次,也象徵性地再得到一次體認驗證的機會。被 bat'leth 砍死算什麼?我不知道死人在陰間被鯊魚吃到是什麼意思,但旁邊一個無名小卒的眉批倒是相當配合氣氛:「在這裡有比死更慘的事。」不必解釋得更詳細了。 ^^;
在具有 Dante 的《神曲》 (The Divine Comedy) 地獄風格的死亡船上,觀眾跟著 B'Elanna 猜想地獄的景況會是如何,豈料真的跌進地獄一瞧,竟然是 ----燈光調暗的 Voyager ?!尖銳刻薄的 Neelix (形容詞沒錯)倒是點出過去觀眾一直都沒瞧出來的況味(等等,這樣說是我們的錯?才怪,如果編劇好好經營角色發展的話...):「 Have you ever been truly happy here? If you thought fifty years aboard this ship would be difficult, try eternity! 」現在這個故事當真開始有意思起來了,不再只是操弄稀釋的親情狗血或是半生不熟的 Klingon 神話,把議題的焦點帶到個人的生命意義之上。地獄遊記的最後一幕, B'Elanna 站在死亡船的甲板上對著圍繞她的眾人,聲嘶力竭地大聲呼喊「 What do you WANT? What do you want ME to be? 」,有力地表現出她始終活在別人的期待裡----她的母親、她的長官、她的愛人。記住,永遠不要為別人而活,那是你所能創造出來最可怕的地獄。
她最後把 bat'leth 用力甩開,象徵性地擺脫長久以來困頓她生命的事物。「 You've taken the first step of your journey. 」以 Voyager 長久以來的德行判斷,這恐怕也是她的最後一步,這是 Voyager 做為一個 series 最大的敗筆,不過單就一集而言,這一步所包含的意境與啟示,確是非常漂亮、完整而具有深度的。 Star Trek 對個人生命的反省,通常必須跟大環境、大命題、大格局糾葛在一起搭售,很少有像這一集獨立探討人的存在價值的傑作。 "Barge of the Dead" 是那種不起眼的璞玉,但要是你跟它對了竅,你將會讚嘆它的美麗。
其他種類繁雜的點點:
Seven 跟 Doctor 又合唱了一小段 Klingon 行酒歌。是啊是啊,他們很會唱,能不能幫他們出張唱片,滿足一下樂迷、 Seven 迷跟 Doctor 迷的收藏慾望,然後請他們不要每集都來? Voyager 快要變成歌舞片了啦Xzw(我正在想像 Paris 跟 Harry 變身為舞群的畫面)
惡趣味再度發作,我把 Klingon 在 B'Elanna 面前把全船人都宰了的畫面倒帶看了三次。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Harry 翹毛的畫面拍得特別好笑(「該我上場了...啊,什麼事...呃啊!00:28 2006年6月10日 (CST)~」),好像是對這個角色說「想搶鏡頭?想都別想,馬上把你寫死」...:p
一點經過我自己的詮釋後變成嘲笑所謂知識份子的橋段:在 B'Elanna 自己編織的幻象中,不斷將 B'Elanna 幻象中的幻象穿鑿附會隨意解釋的 Tuvok ,像是只讀過佛洛依德的《夢的解析》 (The Interpretation of Dreams) 就忙著上場的業餘心理學家;至於老想當人類學教授的 Chakotay 拼命要 B'Elanna 搜尋各個符號的象徵意涵,則恐怕是 Fraser 的《金枝》 (The Golden Bough) 看到中邪的後遺症。( Levi Strauss 拿著厚厚的《神話學》 (Mythologiques) 追打 Chakotay...)
B'Elanna 懇求 Janeway 讓她回到瀕死狀態好回到死亡船上繼續上演目蓮救母, Janeway 先是不允許,後來就被 B'Elanna 動之以情的策略打動,勉強同意。照例可以舉出 Janeway 許多前後矛盾的決策----最明顯的就是在 "Nothing Human" 裡強迫給她治療----但是這麼想吧, Janeway 對人對事的第一反應都很直覺,不過只要你準備一份文情並茂的好講稿,唱作俱佳一番,她那一向沒什麼標準的堅持自然就會軟化,隨便你怎麼樣了。這麼一說, Janeway 被人詬病的「不一致性」似乎可以納入計算中了? :p
奇怪咧, Paris 跟 B'Elanna 的愛情每次非得搞到生離死別才會感人。我就喜歡 Paris 叫她嘗試一點別那麼另類的救贖之道,「上教堂什麼的」,以及表示願意跟她一起學習 Klingon 的玩意好瞭解這一切的意圖。這年頭----其實什麼年頭都馬差不多----要找到願意用心分享妳生命裡的一切的男人,大概不會比在草叢中找一顆綠豆容易很多。如果 Paris 有更多機會表現如此體貼可人的一面,我可以跟著 B'Elanna 一起被感動得亂七八糟沒有問題。 :)
台詞首選, B'Elanna 提醒科學人的自省之語:「 I'm an engineer. My whole life I've immersed myself in science and schematics, but what if it's time to start looking beyond that? 」(幾個園區工程師的模糊面孔浮現,我想我知道為什麼...)

